還沉浸在自己的小確幸裡嗎?

兩岸穩定的條件正在鬆動,包括中美日霸權較勁、美國內部共識的動搖,及兩岸年輕勢力的衝撞。 而將兩岸關係推向碰撞邊緣的幾股力量更是有增無減。

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無論從經濟、財政、產業、能源或人口的角度來描述台灣所面對的難題,都毫不誇張。 用來描繪兩岸關係即將面臨的險阻,更是貼切。

台灣的命運本來就很難超脫大國政治的漩渦。兩岸關係面臨的巨大風險就是東亞戰略形勢日趨險惡,中美之間的戰略摩擦與較勁不斷增溫。 這主要是因為中國大陸在現代化道路上經過百年的摸索,正試圖恢復其在東亞的歷史地位,這無可避免地將撼動美國長期作為東亞安全秩序支配者的地位。

而與中國有複雜歷史恩怨的日本,更是惴惴不安。安倍政權急思重整軍備,並慫恿美、澳、菲、越與印度等國構築防中聯盟,東京自然會全面運用其影響力,阻止兩岸經濟整合繼續推進,或是兩岸在政治上達成和解。

未來10 ~ 15年,將是全球秩序出現劇烈震盪的關鍵時期。因為中國大陸的經濟規模與綜合國力,正逼近一舉超越美國的歷史分水嶺,而解放軍的實力也正快速追上美軍。

華府的鷹派戰略家必然會絞盡腦汁,思考如何打亂中國崛起的步伐,如何及早在中國周邊構築戰略圍堵,以及是否應趁美國仍享有明顯軍事優勢時,提前與中國戰略攤牌。

當美國將主要精力用於對抗與防堵中國時,華府在台海的角色就不會僅僅是單純的現狀管理者而已。台北夾在華府、北京與東京之間的迂迴空間,將日益緊縮。而台灣如何面對華府要求台北重新釐清對南海主權主張的壓力,就是險峻的考題。

我們最不願意見到,也應極力避免的,就是中、美在南海爆發軍事衝突,或是中、日在東海出現擦槍走火,因為台灣就會不由自主地身陷戰爭火焰。

長期以來,支撐台海和平與穩定的重要條件之一,就是絕大多數的美國外交菁英都主張與中國全面建設性交往,藉此引導中國融入西方建構的全球治理體制,並在此架構下尋求中國在更多全球議題上與美國合作。現在,這個美國主流政策菁英間的共識已經鬆動。

 

情勢正劇烈變動中

首先,過去支持建設性交往政策最力的,是美國龍頭企業。因為它們都對大陸的巨大市場機會懷抱美好的憧憬。 但是隨著大陸開始積極培育本土高科技產業,在許多產品領域,美國跨國企業在大陸的競爭優勢已經明顯下滑,甚至必須擔心在海外市場也將面臨陸企的強勢競爭。

再加上,中國已經逐一取消對外資企業的優惠政策,甚至開始對像高通這樣享有壟斷地位的企業祭出鉅額罰款。 這些變化讓不少美國企業已經開始重新評估中國市場的機會與風險,也動搖了企業菁英對於建設性交往政策的牢固共識。

其次,過去鼓吹建設性交往政策的美國知識菁英,大多數都信奉自由派理念,他們相信建設性交往可以引導中國的經濟與政治體制逐漸向西方模式靠攏,可以循循善誘中國社會菁英日漸認同西方鼓吹的普世價值。

但是,從習近平接班以後,政治自由化的腳步明顯停滯,言論市場的空間大幅緊縮,不少中國通的這種樂觀期待開始幻滅。 新一代中共領導人對維護一黨威權體制展現的決心與信心,讓他們十分困惑。習近平與李克強全面啟動「一帶一路」大戰略的企圖心,讓他們感到震驚。

一場美國知識界內部有關如何與中國交往的政策辯論,即將隨著總統大選的白熱化而登場。希拉蕊陣營已經委託加州大學二十一世紀中國中心主任謝淑麗(Susan Shirk)與亞洲協會美中關係中心主任夏偉(Orville Schell),網羅二十多位重量級中國問題專家,對過去三十年的建設性交往政策進行全面檢討。

 

兩岸年輕世代分歧日益擴大

將兩岸關係不斷引向全面碰撞邊緣的另一股巨大力量,就是台灣民族主義與中國民族主義的對立形勢不斷炙熱化,「天然獨」與「天然統」相激相盪,隨時隨地都可能因為一個小事件而出現情緒失控之局。周子瑜事件就是一個警訊。

雖然前總統馬英九堅持「九二共識」,總統蔡英文也強調「依據中華民國憲法」,但現行憲法對於兩岸為一國兩區的基本定位,在台灣內部的支持基礎早已動搖,也很難找到可以扎根的文化土壤。

如今,絕大多數的年輕世代強烈排斥大陸與台灣同屬一個中國這個核心內涵。所謂的兩岸政治互信基礎,其根基早已被淘空,所謂的「維持現狀」,根本只是國王的新衣。

在此同時,大陸內部對於是否應該繼續堅持「兩岸和平發展」路線的質疑聲此起彼落。民族主義情緒日益高漲的大陸網民,更是中共決策者不敢忽視的一股力量,如果大陸網路上的仇台情緒繼續滋長,想要避免兩岸關係不倒退,將是難上加難。

如今台海軍事優勢已經往北京的方向偏移、台灣民眾傾向獨立並自認為不是中國人的比例有增無減、再加上習近平採取政治緊縮的強勢領導,以及中國大陸日益強大的經濟力與國力;蔡英文上台執政,中共是否能像從前一樣向台灣陪笑臉,還是態度急轉直下決定放手一搏,情勢就像隨時會破裂的薄冰,嚴峻考驗著台灣人民的智慧。

 

還沉浸在自己的小確幸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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